罗比格罗夫

2010年12月1日 星期三 下午5:35 评论关闭

亲爱的明贵:

我是罗比格罗夫(Robbie Grove),今年18岁,来自美国的行者。我想一封信告诉詹杜固仁波切关于他如何激发我。他的生平触动我。他帮助我们用来转化心灵。比利时男孩的故事也触动我,这位男孩写给仁波切的信(http://tsemtulku.com/news/events-2/a-very-special-little-lion/)刚好被我看见。它让我看见了当年同时期的自己。

我来自肯塔基州东部的阿巴拉契亚山脉。你真的很难了解住在这里的情况是怎样的,除非你曾亲身体验;不过我会尽我的全力。这里有美国其他地方不会出现的贫穷问题,这里的状况让你想起了生活在一个发展中国家。这里的人受教育程度不高、无知,经济、暴力、嗜毒加剧整个省份的低迷氛围。大家就此转向福音教派,它还不至于太坏,如果宗教不被利用来避开它们害怕的—对他们不熟悉色人事的恐惧。如果说整个地区的人都是如此这般似乎就有点扩大其词,不过那却是这里的正常现象。

我生于1992年7月,是家中长子。我的母亲几乎毫无痛楚地诞下我,也没有患上什么产后忧郁症,他们还开玩笑说,我在母亲子宫里就开始说话。我甚至记得起母亲都已经忘记的童年往事,每次一提起,都会让母亲吃一惊。我的父亲认为没有人记得起怎么小时候的事情,所以笑我“自己捏造故事”。我们的家境很贫苦,只能够吃得起米饭和豆子,但是生活很愉快。我们在一间养牛场租借了一间房子,房子处于山林间,春夏开满颜色鲜艳的野花,风景很漂亮。

11岁和12岁时,我的生命从此改变。我的英文老师给我们读了一本叫《中国灰姑娘》的故事书,故事关于一位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中国女孩。故事里提及了一个佛教礼仪,从此“佛教”两个字在我心里燃起熊熊烈火。现在看起来,似乎很不寻常。住在这样偏僻的地方,我真的从来都没听过佛教。我的同学没有像我那样的反应。我曾听闻其它宗教,也很熟悉,不过,看到“佛教”两个字,却让我产生不断学习的念头。

我开始尽我所能寻找所有资讯。我们没有电脑行也没有网络联系,所以我唯有查看教科书或要求父母带我到图书馆。我求学的中学图书馆里没有一本宗教书籍,只得一本圣经。但是在《世界文明史》里,关于印度的篇章,提及了“佛教的崛起”。它提及了四圣谛、八正道、业力及佛陀的生平。那就像找到了我生命中遗失的拼图。

有一次放学后在公共图书馆里找到了一本非常吸引我的书。我从来没有听过至尊达赖喇嘛,更不曾听闻他1962年出版的回忆录《吾土吾民》。我对这本书很感兴趣,他的袖套告诉我们他是佛教徒。我把书借回家。

我应该是读了10遍以上,他写的关于他的生平、他的国家、他的宗教都非常吸引我。我感觉自己跟他有很大的联系,我必须见他,不过我又不确定自己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他说。有时候,我还是会觉得,我很爱他。我在他的回忆录里画上云朵和山,我在闪卡上做笔记,写上观自在等诸佛菩萨的名字及他们的功德、菩提迦耶等圣地及为何这些圣地如此重要。我则接到越来越多的图书馆罚单。

我的历史老师发现了我对佛教的兴趣,立即把我从其他老师的课拉过来,告诉他们我需要“恶补历史课”。事实上,她惯了课室的灯,拉上窗帘,跟我放映关于西藏及佛法的录像带。

夏天结束后,我的家人决定外出露营。我们到了一个叫伯里亚(Berea),离这里一个小时路程的地方。

我很兴奋,因为伯里亚是个非常开放、艺术风气旺盛及许多前嬉皮士前来这里的学院。整个夏天,我的父亲在我的乞求下,带我到学院的大图书馆。我查看所有“佛教”、“达赖喇嘛”或“西藏”的相关书籍。有一天,我在一间书店找到了一本解释念珠含义的书,里面还附上108颗珠子的檀香念珠。我看到了关于六字大明咒的心咒,遂决定持诵这个心咒。我的夏天都在持诵观自在的心咒及学习如何坐禅。我开始觉得自己跟更大的空间联系起来。我这才发现至尊达赖喇嘛曾在90年代到访布里亚学院。

在下一个学年,我的同学因为我的修持而攻击我,我情绪非常受干扰。家里面对的紧张也加剧。我在天主教家庭长大,不久后必须接受坚信礼,不过我决定不这么做,我要成为佛教徒。我跟父母起争执,有一段时间我父亲对待我的态度深深伤害了我。

经过几年的痛苦后(我花时间在加深对佛教的了解,甚至于学习藏语),我的父母突然醒觉。我没有接受坚信礼,他们也准许我不去弥撒。但是同学对我的折磨却有增无减。

我高中一年级的星期天都由母亲驾个小时的车程到肯德基州的路易斯维尔参加格西桑卡在Drepung Gomang Institute举办的开示。那是我最接近僧伽的方法,开示在一间改建后的小屋子里进行,离开市中心不远。那是第一次,我跟一群佛教徒及西藏人在一起时,感觉自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地方。15岁的夏天,我皈依了三宝,法名邓巴(Tenpa Dhundup)。在得到父母的允许后,我放弃求学,接受普通教育考试(GED),为出家为僧铺路。格西非常支持我的决定并鼓励我剃度,之后再到印度的哲蚌大学深造。基于文化及健康的考量,我决定先剃度,在西方国家接受训练。

我到华盛顿参加Thubten Chödron’s Sravasti Abbey主持的闭关禅修活动。这是一个专为剃度出家的人举办的禅修活动。那是我人生最棒的体验。但是,Thubten Chödron’s Sravasti Abbey,也是我现在的上师,叫我回家找一份工作,活在现实生活中,等待一段时间才剃度。

当时,我很失望。慢慢我发现这是最明智的劝告。回家后,停学及一心要剃度的我陷入极度的沮丧长达7个月的时间。我大部分时间都躲在房间里,有时候几个星期不出门。最后,我给自己找了一份工,交了朋友。我有一段时间没有修持,因为我觉得自己被拒绝了。我很感谢没有进行修持的日子,因为我对自己的修持有了反思。毕竟,我开始修持时只有十一二岁而已。

我发现丘扬创巴仁波切是一位很具争议性的老师,无论如何他关于“灵修物质主义”的教学非常深奥,对西方行者尤是。那是我的自我攻击我的最后机会。自我让我以为我的灵修大志是纯洁的,但是我把佛教视为我自身以外的东西,一些我要模仿的东西。我成为模仿的演员(放弃自我后发现自己会就此死去其实是一场戏),通过不超越哲理的沉溺、不放在心上来保护自我。无论如何,假装仍然跟随这条灵修路,不管心识怎么想的方式让我的自我不舒服。

丘扬创巴仁波切曾这样形容:“我有一间这样的店,里面有漂亮的木地板,白墙和吊灯,灯光下氛围温暖。灯光下有一个古董花瓶,每一个来这间店的人都赞赏这个花瓶。但是我们却不因此而满足,我以为:既然这东西让我的房间蓬荜生辉,只要添加多一些,房子应该会更漂亮。因此,我们就开始添加许多古董饰物,直至这间店变成一个旧货商店。“对我而言,每个新的修持、每一本书都是“古董”。我想这对西方人皈依佛教由是如此。当我开始修行时,我很年轻,佛教对我而言很新鲜、很令人兴奋及异国。所以,我想,我没有抓住佛法的要领。当兴奋退去后,我开始寻找新的方法把它找回来:以深奥的关于空性的书、新的修持、新的佛坛物件。但是我没有停下来想为什么第一个瓶子如此吸引人。我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发现这个事实,这正是佛法对我法会不了作用的原因。

没有了佛法修持我痛苦了一段时间。不过一旦我领悟到上述道理,我就通了。它犹如在我内心迸发的火花。我的修持随着岁月增长,我甚至无法没有一天不冥想《菩提道次第广论》!我不曾如此开心、不曾跟四周的世界如此紧密连接在一起。我希望自己能更加不受干扰地修持。我可能会在两年后剃度。不过我不在对未来感到担忧。我活在当下。

回首过去,我坚信,在过去世我一定会是一名佛教徒,一名很努力修行的教徒。想到自己追寻佛法及与瞬间佛法联系起来的路;出生的地方及因为修持而备受情绪干扰,心里绷紧了一下。但是现在的我除了慈悲,已经没有其他感觉了。慈悲,因为毁谤佛教的恶业,也感谢他们不如此对待我的话,我不会是今天的我。我可能都不晓得自己的生命需要佛法。

写这封信的目的是感谢詹杜固仁波切。我并没有像跟随我的上师般紧密跟随他的法教。仁波切是把负面环境及因素转化成证悟的成功例子—利用生命中的不幸遭遇转化我们的心识。我甚至于无法跟仁波切生命里发生的可怕遭遇相比,不过,其中还是有相关的。


詹杜固仁波切,请继续弘法利生。我们需要像你这样棒的导师来照亮黑暗。


爱与智慧

罗比格罗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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